《吸血鬼对命运不公的天才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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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惊蛰打算强闯成全楼。这里没有护卫,但也有负责各种杂事的金院成员,一见方惊蛰和张由那副架势,便知道大事不妙,有的连忙去往里面通报,有的出头试图拦截。方惊蛰犹如不懂事的小狗,左闪右跳,和他们玩得不亦乐乎,好在双方各有目的,但没有过多恶意。
张由见此情况,也就护在她身后,没有过多干预。他观察一番,眼前这些家伙都是雄性。年龄在20~40岁之间。长相呈现出阴间鬼的惨白。这一点和银河雾地之外的吸血鬼不同。
方惊蛰轻松的越过了人墙,正回头朝众人得瑟,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就像一个人打开了盖子。罐子里的方惊蛰看到了一丝来自过去的阳光。
“好歹整理一下仪态。”那个声音慢悠悠的说,有气无力,声音不大,但被惊蛰精准的捕捉到了。因为太过熟悉。
“怎么了?”张由问。他看着有一个人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步伐缓慢,明明身材纤瘦,但却是个臃肿不堪的胖子的步伐。张由挡在方惊蛰身前,但方惊蛰从他背后走出来,悠悠地说,“还没死哪!娶老婆了还是你妈给你生妹妹了?”
说完,她把扇子换了只手拿着慢慢地摇,空出来的那只手便搭在张由的肩膀上,整个身体斜斜地轻倚着张由,两条腿也交叠起来。张由觉得这个姿态,倒是苑马房做得比较多。因为苑马房身子弱,随时随地会累,但是方惊蛰为什么和自己这么亲近?且不说这一点,进入银河雾地之后,方惊蛰许多行为都超出了他的印象之外。
“好久不见啊,方惊蛰。你变漂亮了。”
这人一看就是表面上老实巴交,背地里捅刀子最狠的那种没有原则的阴险角色。
方惊蛰低头一看,微微挑起一缕发尾,“哦”了两声,憨笑道,“你说这个啊哈哈!你也不赖啊!小时候就咱俩受欺负,诶?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样了?都死了吗?”
张由忍不住看惊蛰一眼。他们都站在台阶上,惊蛰比张由站的位置高了一层。她笑得花枝乱颤,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方惊蛰觉察到张由的意思,拍着他的肩膀解释道,“副队长,这是鲤平,我小时候的玩伴,真难得啊!还以为我们都会早早死掉呢!”
“为什么?”为什么把死挂在嘴上?为什么见面就是为对方还没死而高兴?死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张由在这里见到的吸血鬼比外面那些年龄要大多了。
“你十七叔三年前出去听说如鱼得水,混得挺好。”鲤平说。他看着方惊蛰的目光里有着显然易见的惊羡,或者说是嫉妒。
“谁管他呢?”方惊蛰一挥手,很不耐烦,又要说话,鲤平不慌不忙的说了下一个人,方惊蛰低头翻了个白眼,假装礼貌的继续听着。
“仁凤你知道的,辽凤是前不久死的。”
“嘁!”
“金河结婚了。”
方惊蛰的忍耐到了限度,一摆手,转身继续爬台阶。她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去找你们的九辛总长算账!”说完,她又回过头来,似是轻蔑,“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是那么愚蠢吧?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如今是戴天城的最高督察,门外就是我带回来的一众属下,跟我套什么近乎?鲤平,要是我计较,你应该向我鞠躬行礼才对。走了,张由。”
张由看着方惊蛰转身走了,跨下台阶,一把揪过鲤平的衣领。鲤平吓得哆嗦,连声音也在颤抖,可见张由识人之准确。张由问他,“方惊蛰是吸血鬼?”
鲤平说,“杂种。”
“你说什么?”
鲤平差点咬了舌头,“我说方惊蛰是杂种吸血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小时候害死了仁凤,还害得我变成今天这副样子,都是她害得。方惊蛰是个恶鬼,你们怎么能让她当什么督察?”
害死仁凤,伙同荣冠生和苑马房一起杀了辽凤。一起长大的玩伴?张由对方惊蛰的意图放心了些,然而站在吸血鬼的角度,这个小丫头确实太过恶劣了些。他还想知道更多。一抬头看见方惊蛰正站在最高层的台阶上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淡漠。好像看见他反叛了似的。
“她的十七叔叫什么名字?”张由的直觉告诉他,天下的巧合就是会这么多。
“赫鹰人。”
对了,就是赫鹰人。方惊蛰被赫鹰人挟持过,后来赫鹰人被抓,那个看起来没什么脑子的家伙却没有暴露一丁点关于两人关系的信息。他们是一伙的,还是?
“他们长得挺像的。”鲤平说。
张由扔开了他。怀疑的种子也就此埋下。吸血鬼能利用他们那句照狱之神的咒语,抢到任何人的面貌、性格,谁能保证方惊蛰没有被顶替?
方惊蛰站在挂着“成全”两个大字的门前,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等张由走到身边了,方惊蛰看一眼门边守着的人,那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立马眼神躲闪着为他们推开了门。
屋内浓重的熏香味立刻涌出来,这对吸血鬼的鼻子不友好。门边那男人用袖子在鼻子前微微扇了扇,搞得张由以为里面有毒气。
“吸血鬼嗅觉灵敏,这是针对吸血鬼进行保密的方法。”方惊蛰解释说。
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块巨幅浮雕,足有十米之高,周围鲜花水果供奉,再无其他。这里只是成全楼的前半部分。张由仰头望去,看见那浮雕的衣摆、披帛在微微晃动,宛如在风中,仔细一看,却是随着浓香飘散出来的烟波流动,源源不断,晃动不止。再往上望,光线较差,看不清脸,只见银色卷发从脸上滑下来,那张脸跟着向下低头,一双黑色的眼珠子直直盯着张由。
张由的剑登时出了鞘。
“吸血鬼的眼睛对静物不敏感,所以这类雕像会做成动态的,让大家都能看见。”方惊蛰站在一个狭窄的木质楼梯上,好心解释的言语中透着嘲讽他无知的调子。
“跟见了狗不要跑一个道理吗?”张由“哐”一声,把剑扔回鞘中,跨着大步跟上来,“谁知道这回事?你以前肯定没教过这个。谁知道她会突然盯着我看!”
“连这个也教?”方惊蛰咕哝一声。
张由扯着嗓子回答,“你说什么?”
“没什么。”方惊蛰也大声回应,盖过了脚下木板“吱呀吱呀”的声音。“我还教过什么?”
“和吸血鬼对话之前,默念一百遍照狱圣子,金身庇佑。”
“哈?真会狗扯。她真把自己当那玩意儿了,招摇撞骗来着吧?”方惊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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